第(2/3)页 芈瑶没有回答。她低头,继续清理伤口。手很稳,但指尖冰凉。 小腹动了一下,胎儿踢了一脚,很轻。 “别怕。”她轻声说,不知道是说给孩子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 她继续包扎,一圈,两圈,三圈。绷带缠得很紧,像要把所有恐惧都缠进去。 帐外,有人喊:“陛下冲进去了!” 芈瑶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缠。 “他答应过我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 --- 战场上,扶苏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。 五百亲兵,剩下不到两百。重骑的阵型被冲散了,但还在打。每个重骑倒下,都要带走三五个秦卒的命。 扶苏的左臂彻底废了,垂在身侧,动不了。他用右手握剑,砍向第七个重骑的脖颈。剑刃卡在铁盔缝隙里,拔不出来。重骑落马,剑也脱手了。 他翻身下马,拔出腰间的短刀。 “陛下!”李信冲过来,浑身是血,左肩的伤口裂开能看到骨头,“您的剑——” “不用。”扶苏握着短刀,走向下一个重骑。 那重骑的马腿被长斧砍断了,骑士摔在地上,铁甲压住了腿,动弹不得。他抬头,看到扶苏走过来,眼中闪过恐惧。 扶苏蹲下,短刀抵在他的脖颈上。 “投降,朕不杀你。” 重骑没有说话,闭上眼睛。 扶苏站起来,没有杀他。他转身,看向战场。 重骑的阵型彻底乱了。陷坑、长斧、骑兵侧袭,三重打击下,八千重骑损失过半,剩下的被分割成小块,各自为战。秦军士卒爬上去,用匕首捅进铁盔的缝隙,用刀砍开面甲。 但秦军也在付出代价。五千步卒,剩下不到三千。长斧队伤亡过半,李信重伤,穆兰的骑兵也打残了。 扶苏站在尸堆上,浑身浴血,左臂垂着,右手握着短刀。他的黑袍被血浸透了,贴在身上,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,哪些是敌人的。 远处,克拉苏站在高坡上,脸色铁青。 他没想到秦军还能打。八千重骑,他压箱底的兵力,被打残了。那个穿黑袍的秦军皇帝,还站在战场上。 “再投入步兵。”克拉苏下令。 普布利乌斯脸色大变:“父亲!步兵已经——” “我说了,投入步兵。”克拉苏的声音冷得像刀,“秦军也残了。谁能撑到最后,谁就赢。” 罗马步兵开始推进,五千人,举着盾牌,短剑出鞘。 扶苏看到那堵盾墙缓缓压过来,心头一沉。他的步卒已经打残了,箭矢用尽,战车全毁,长斧队伤亡过半。五千罗马步兵,他挡不住。 他转头,看向身后的将士。他们浑身浴血,衣甲破烂,很多人连刀都握不稳了。但没有一个人退。 “诸君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朕与你们,共死。” 他举起短刀。 身后,三千残兵齐声怒吼:“杀!” --- 就在此时,号角声响起。 不是罗马的号角,是秦军的号角。苍凉、雄浑,从后方传来。 扶苏回头。 西域诸国联军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。精绝将军策马冲在最前面,身后是两万联军——且末人、小宛人、精绝人,还有疏勒人。他们举着刀枪,喊着扶苏听不懂的方言,如潮水般涌过来。 “陛下!”精绝将军冲过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“末将来迟,请陛下恕罪!” 扶苏看着他,沉默片刻:“朕以为你们不会来。” 精绝将军抬头,眼眶红了:“末将承认,昨夜确实犹豫过。罗马人太强了,末将怕——怕精绝的儿郎白死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哽咽:“但今早,末将看到陛下的旗帜还在。陛下的旗帜没有倒,末将就不能不来。” 扶苏伸手,扶起他:“来了,就不晚。” 他转身,看向罗马步兵。 “传令,”他说,“全军突击。” 第(2/3)页